「切尔诺贝利」与五月三十五日

看各种剧不多。我兴趣点比较奇怪,能引起我关注的作品很少。「切尔诺贝利」就是这为数不多之一。

文字和影视所能带来的冲击力是不一样的。「死亡五千余人」和「握着丈夫已经血手模糊的手的黯然神伤的妻子」哪个更令人动情,显而易见。

各种各样的人。有为了晋升不择手段的人;有推卸责任百般抵赖的人;有不关注事件本身只关注「Who to blame」的人;有明知会死而义无反顾的人;有为自己亲手夺取生命的小狗流泪的人;有追求真相义无反顾的人;有被欺骗的人;有亡羊补牢的人;有欺上瞒下的人;但更多的是,无知、善良又心碎的人。

科学家。要是认为目的越纯粹的人越值得敬佩的话,他们是当之无愧最可敬的人。科学家,或者说学者,这些怪人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弄明白「Why」,他们固执、一根筋,既聪明又愚蠢。从科学的世界里跳出来的他们与现实世界里各色的人交互,才让人不仅去想,到底是科学的世界更好,还是现实世界更好。我喜欢现实世界的多彩多样,也喜欢科学的世界的纯粹质朴。我应该更喜欢纯粹的世界吧。多彩多样的世界里也有我不喜欢东西。多样性嘛,有利有弊。不过这弊端压得喘不过气,让人只想往一个纯粹的世界里跑。逃避可耻但有用。

政治家。能调集整个国家资源的人,做出最优决策的人,我所讨厌的人。有时候政治不关心事实,只关心找出那个「to be blamed」的负责人。有时候政治展示他所描绘的美好愿景,开始关心民众。有时候他们对人民开诚布公,有时候他们又力图压制言论。除非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的冲突被消灭,对政治家的反对声浪总是会此起彼伏的。但世界离了他们不行,总有决策需要制定,总有资源需要调遣。

普罗大众,国家的主人,事故后果的实际承担者,也是我们。想想觉得不公平,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却要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他们最重要的人得到一些金属制品,表示政治家对他们所作牺牲的表彰。他们中有人至死都明白发生了什么,有人在过程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有人在出发前就知道到了发生了什么。这三类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?不得而知。我是个怕死的人,若上天眷顾,就让我当第一类人吧。

艺术有各种形式。我所认为的艺术,更多的是一种媒介,通过这种媒介,让在媒介对面的人反思自己。看到的是千变万化的形式,思考的主体和客体都是自己。

公元1989年的5月35日,这世上有一群同「切尔诺贝利」中科学家一样可爱的人。他们用至今看来仍然合情合理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诉求,却落得很不好的下场。这个国家的政府和「切尔诺贝利」里的国家的政府一脉相承:高压政策,舆论管制,好大喜功,某些方面盲目自信。在这个国家,5月35日的事情成了禁忌。临近5月35日的这段时间还有在正常生活范围内可感知的审查。越是这样,就越是让人好奇5月35日到底发生了什么,讽刺啊。

拜5月35日所赐,我过上了局域网的生活。真的不好过。外部的信息来,这个已经成为生活一部分的东西被剥夺,一时让我无法适从。曾经沧海难为水,局域网内的替代品一个都看不上眼。可能这个国家不是我实现混吃等死理想的地方呢。